人間異語:昔日伸手有錢 今豪宅外撿破爛

2015年05月05日

 

遊民 劉大哥

Q︰你小時候家境如何?
A︰阮阿祖是地主,很多田地、房子在收租,我爸那一代不用做都有收入,家境富裕。從小有傭人和奶媽帶我,家裡有電話、電視機,當年不是每人家裡都有,鄰居孩子常跑到我家門外偷看。
後來阿公走了,家族開始爭產,叔叔、阿姨跟爸爸為了錢鬧不和,後來爸分到2間房子,還有南部一塊地,光是租金收入就夠我們花用。
我有1個姊姊,但我們遭遇差很多,我是家中獨子,家人百般寵愛,我從小在家呼風喚雨,國中後不想讀書,家人也沒逼我;姊一直很想上學,卻國小畢業就被家人強逼在家幫忙,20歲就被相親嫁出去,後來很少跟我們聯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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借酒澆愁賣房換錢

Q︰你怎會淪落成遊民?
A︰33歲時,我已婚,有1子1女,平常最愛去茶店仔喝花酒,半夜才回家,老婆孩子很少顧,當時我沒工作,反正一直以來,錢不夠花伸手要就有。
後來,爸投資失利,房子和土地幾乎賠光。有晚深夜,我回到家,剛好錢花光,正想進爸房間要錢,門打開就見到爸上吊自殺,桌上留下遺書,說他對不起我們,要先走一步。
面對爸的死,還有一夕間家道中落,我打擊很大,整個人意志消沉,後來老婆看不下去,帶著孩子離開,從此沒再回來,也沒再跟我聯絡,當時除了爸剩下1間房子,我什麼都沒了。
我心情不好就借酒澆愁,身上的錢很快花光。有時窮到只夠錢買米酒,身上沒現金就跟親朋好友借,後來他們都開始躲我。缺錢花,我只好把房子賣了,錢都花在吃喝,最後連買酒的錢都沒有,也沒人願意借錢,就淪落街頭到處遊蕩,肚子餓就翻垃圾桶找吃的。
遊民做久了,發現撿東西可以賣錢,偶爾會找到好東西,像是別人不要的鞋子、衣服、手錶、手袋、舊電器,就拿到賊仔市賣,那邊晚上很熱鬧,簡直是窮人的天堂。我每天固定到豪宅、商業大樓附近尋寶,住家最多人丟衣服、鞋子,辦公大樓有時還能撿到電腦,最開心是除夕前,民眾會丟很多寶物出來。

運氣好壞聽天由命

Q︰怎麼看待自己的人生?
A︰我已58歲,居無定所,平常靠拾荒為生,每天騎著腳踏車到處撿破爛。我做過有錢人,享受過,後來做遊民這麼久,什麼苦也嘗過,人世間很多事都看透透。
我覺得淪落到現在,只是運氣不好,像我偶爾撿到能賣到好價錢的東西,就是好運,就有錢吃頓好的,像以前一樣大口吃肉,大口喝酒;運氣差,什麼都撿不到,只好聽天由命忍耐,隨便白飯配醬油。
人生下來老天早有安排,什麼時候生跟死都由不得人,成功、有錢的人,其實跟窮人、遊民沒什麼不同,只是他們運氣比較好而已。


特約記者黃惜時採訪整理

 

有福莫享盡,享盡見貧窮。有勢莫使盡,使盡冤相逢。
福宜常自惜,勢宜常自恭,人間勢與福,有始多無終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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