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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陳良榕、鄭育容

兩岸眾多縣市搶親,李祖原設計的世博台灣館又成熱門話題。很少人知道,「李大師」的爭議風格一直得不到科技業青睞,甚至因此經歷過一場被銀行抽銀根的危機。他怎樣靠101大樓翻身再起?又如何抓住最夯的綠能、雲端商機,與IBM合作拿下中華電信雲端資訊中心的大標案,而讓他人生下半場有了新開始?
李袓原設計的世博台灣館,以天燈造形,外牆以LED燈投射各式影像為特色。但在四月開展後,竟傳出「像馬桶」的批評。在一次媒體聯訪,72歲的「李大師」被問到此事時,卻不疾不徐回答:「相由心生,你心裡是什麼,看到的就會是什麼。」
這種「笑罵由人」的淡然態度,可說是李袓原四十年多年來,在同業層出不窮的批評之下養成。李袓原成名甚早,早在1870年,便得以協助華人建築大師貝聿銘設計大阪世博「中華民國館」,他在美國西岸工作數年後,80年返台創業接下的第一件案子,便是由鄭周敏投資,轟動台灣的東南亞最大綜合商場——環亞百貨。
今天,從北到南,台灣最著名、最醒目的地標性建築泰半出自「李大師」之手,例如台灣前三大高樓:台北101、高雄的東帝士85大樓與長谷世貿;現為張榮發基金會的國民黨前中央黨部大樓、宏國大樓、大安國宅、中台禪寺等。
靠什麼快速走紅?  提案引經據典,說服力強
「怪異」、「突兀」、「像墓碑」、「商業化」、「好大喜央v,甚至「無敵鐵金剛」,是台灣建築同業對於「李大師」作品的普遍評語。05年,由《EGG》雜誌一群年輕建築師發起的台灣最醜建築評比,入圍十件作品中,李袓原事務所占五項,最後以中台禪寺奪下第一;07年該評比再次進行,則由李袓原的作品台北建成圓環連莊。
連沒聽過「李大師」的中國網友都所見略同。李祖原○五年在瀋陽的作品,外型等同一個巨大銅錢的瀋陽方圓大廈,在每一次「中國最醜建築」的網路評比都引起「廣大回響」,中國網友紛紛驚呼:「夠雷」(怪異)!
早年李祖原設計環亞時,還是個作風洋派的「旅美青年建築師」,但在接下來台灣房地產的黃金十年,他卻換上唐衫、奶瓴c,開始尋找心目中的「中國現代建築」。他到儒學大師牟宗三課堂旁聽、每天半夜練太極拳,一面還能以旺盛精力在台北商業大樓市場掀起「李祖原旋風」,據說80年代受矚目大案,有三分之二出自他手中,全盛時期事務所員工達250人。
李袓原的說服力很強,他在對業主解釋其設計理念,常引經據典。例如,呈倒三角形的宏國大樓造形典故出自《中庸》的「天覆地載」,得有帽子、腰身,站著才會穩,業主往往聽得一愣一愣;說著說著,「李大師」會直接在白板畫起來,以他開過個人畫展的深厚畫央A讓業主從此心悅誠服。
然而「李氏風格」複雜的立面設計、特殊的空間營造,花的可都是真金白銀。被著名建築學者阮慶岳評為「台灣最好後現代建築」的宏國大樓,據一位參與作業的專業人士估計,該大樓的造價便較一般高出5成到1倍。而101購物中心屋頂的橫樑,為了做成複雜的「龍骨」造形,便多花了2億元。
為何宏國、東帝士等當紅財團,會甘心當「冤大頭」,掏大錢贊助李袓原的「文化探索」?
理由一:市場「埋單」。建築專業出身的甲山林廣告董事長祝文宇認為,在樓房還是清一色水泥盒子的80年代,李祖原引進中國元素、大膽在建築風格創新,是他打響名號及建立地位的關鍵。例如,當時台北最大高層住宅案,東帝士建設的東王漢宮,李祖原把「廊」、「亭」融入現代化高樓的「立體園林」概念,一推出便造成轟動。
用什麼讓業者埋單?  大膽創新,掌握市場心理
李祖原對於消費者心理的掌握亦有獨到之處。例如,他的一位合夥人表示,世博台灣館的「天燈」概念、101大樓外觀的「銅錢」、「如意」和「雲紋」,是否要做得如此「具象」?都曾在事務所內部引發激烈辯論。
最後「李大師」定案:要具象。理由是:讓一般人看得懂,有認同感,才會喜歡這棟建築,他用「甜」來形容這感覺。但李袓原不承認這是「迎合市場」,「我們所有的作品都是商業的,但是拚命變成文化,我們認為這樣才會有影響力。」
理由二:業主敢花。一位與李袓原共事過的資深建築師表示,80年代可是「台灣錢淹腳目」的時代,當時建築師的任務是「挖空心思幫有錢人花錢」,李祖原可謂該時期的代表人物。如同文藝復興時代,愛炫耀的義大利新富階級孕育了以繁複裝飾著名的巴洛克建築。
然而當今全球建築美學的主流是簡潔、流線的現代建築,或是不規則造形的數位建築;台灣建築師心目中塑造「新東方建築」的大師偶像,是以禪風著稱的安藤忠雄。「李氏風格」顯得與整個時代格格不入,連他的部屬也會私下表示,雖敬佩李袓原為人,但對其美學品味「不敢苟同」。
在本刊專訪時,李袓原則自嘲,因為做的是「通俗小說」(指商業建築),所以永遠得不到專業界的認同,「像麥可傑克森一樣」。
加上樹大招風,有時連李祖原事務所其他成員都得背負輿論壓力。一位該事務所的年輕建築師便表示,建成圓環的規畫失敗,讓他在外飽受同業友人訕笑:「是你們李袓原毀掉台北的美食記憶。」(本文為節錄,更多精采內容請見
財訊雙週刊351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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